“主子犯错，属下自有规劝之责。如今的形势，与其对滕氏发难，远不如拉拢滕氏利益最大化，少阁主连那王氏周氏都可拉拢，可为何对滕氏一族就要赶尽杀绝？。”舒鹤一双锐眼直白得望着慕烟，仿佛要看穿她心底所思所想。

慕烟冷下眸子微微眯起，垂在膝上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，“滕氏一党怎可与王氏相比，静妃一派对比滕后一党毫无威胁，与谢毓相争最大的变数和威胁无疑是三皇子，他若无争权夺势的野心，本郡主尚可留他一命，可滕皇后与皇帝筹谋培养他多年，即便他不争，滕皇后也绝不会退后半分，你来说说，在骨肉血亲与家国之间，他滕相又该如何抉择。他就如那悬在大梁上的千斤巨石，既不知何时坠落，更不知会砸向哪方阵营，你让我焉能不去疑心他。”

“他就是一个未知的变数，望舒大人莫要如他一般，成了我心中的那另一个变数。”慕烟的目光带着审视。

舒鹤心中既恐又怒，慕烟是在威胁他，可他也并非是纸糊的老虎，“少阁主莫要忘了，家主与夫人可是颇为重视左相，慕家少主之位如今可还悬而未定。”

“舒鹤，你放肆。”舒奕顿时怒了，“少阁主面前，你胆敢言语威胁，滕氏一事乃是就事论事，你竟敢将家主与夫人搬出，简直是不将少阁主放在眼里。”

“我等效忠的是慕家与夫人，家主之位向来是能者贤者居之，若是少阁主被选为下一任家主，老夫定对少阁主言听计从。”舒鹤拍案而起。

“你说你效忠慕家，可我也姓慕，我是慕家女郎，难不成本郡主的慕与你口中的慕家非一氏之慕吗？”烛火的微光缓缓摇曳，映在她的眸子渐明渐暗，只见她抬手将杯盏狠狠掷在地上。

“既非此慕之心，那你心中效忠的又是何人？”

两人闻言惊得后背一身冷汗，舒鹤更是手抖的厉害，心中暗暗后怕，慕烟果真不可轻易得罪。

两人毫不犹豫，膝盖一软，一同跪地。

慕烟此言可谓是杀人诛心，舒鹤此刻若是再敢反驳半句，恐就要被她按上一个背主的罪名。

“我等不敢有此背主之心，望少阁主明查。”舒奕身正不怕影子斜，跪的笔直。

“滕氏一族可以不杀，但也不可留在朝堂。”慕烟抬手示意他们起身，“滕相已老，早些致仕回到族地闲赋在家，也可颐养天年，平顺一生。”

“少阁主所言甚是。”舒鹤缓缓微叹，能保住一条性命也好。

“那三皇子……”舒奕疑惑问道。

“三皇子。”慕烟若无其事的摆手，“与我们何干？若是事事都要我们为他谢毓规避，那他这个帝王也不必做了，再者说，留下一些鱼虾杂碎也可牵制他的视线，让他知道，没有我们慕家，他的位置未必做得安稳，这不好吗？”

舒鹤听到慕烟的话后，僵在原地，脑中划过一抹可怕的想法，她方才是故意的，她以三皇子为由牵引出滕相乃是变数之由，就是为了将滕家从东虞世家之首拉下马，而三皇子成为了下一个“谢毓”，用来警示谢毓。想到此处舒鹤只觉毛骨悚然，慕烟太过可怖，也太过深不可测，慕家恐无人是她的对手，她恐会成为下一个慕家女掌权者。

舒鹤缓缓抬眼看向身处高位的女子，忍不住嘲弄一笑，他当真是没有舒奕看的分明啊。

本以为她谦逊有礼，知进退，现今看来不过是，谦和之下的孤傲，因为无需费心，故而为避免不必要麻烦，所以面对所有人都是一副面孔，可私下那面皮，却是矜贵高傲的恶人。

会试第二日，大雪纷飞，贡院的侧门却开了一角，只见官府押着一学子出了角门，而后再也没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