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冷宫夜影(1 / 2)

子时三刻,承晖殿的更漏刚敲过第三下,苏婉儿已换了身青灰色的窄袖短打,外罩件同色斗篷。

她将发簪尽数取下,乌发用布巾松松缠住,对着铜镜抿了抿唇——这副装扮混在值夜太监里,倒有七分像。

\"郡主,林侍卫在侧门候着。\"小梅捧着个手炉进来,指尖冻得通红,\"月头寒,您揣着暖些。\"

苏婉儿接过手炉,却没往怀里送,只将掌心贴在炉壁上。

老妇那句\"井里有光\"在耳边绕了三遭,连带着白日里冷宫外那口老井的模样愈发清晰:井栏青石刻着缠枝莲,半掩在积雪下,井沿结着薄冰,倒映着白日的天光。

可子时的月光最是清冽,或许能照见些白日里瞧不见的东西。

\"走。\"她将斗篷帽子压得低些,率先出了门。

冷宫在宫城西北角,离承晖殿足有半里地。

林侍卫长的脚步极轻,靴底裹了棉絮,跟在她身后两步远,刀穗被夜风吹得微晃。

经过景阳宫时,檐角铜铃突然\"叮\"地一响,苏婉儿的心跳漏了半拍——她想起方才小云说皇后盯着冷宫,不知这深更半夜的,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。

\"到了。\"林侍卫长的声音像浸了冰水,抬手虚指前方。

月光漫过断瓦残垣,那口老井果然泛着冷光。

苏婉儿走近时,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\"咯吱\"声。

她俯身扒开井沿的雪,青石板上有道半指宽的裂缝,里面塞着半截褪色的红绳——像是被人匆忙扯断的。

\"井里有光......\"她喃喃重复,伸手摸向井绳。

麻绳粗粝,带着股霉味,刚要往下放,眼角忽然瞥见偏殿后墙。

那面墙本该爬满枯藤,此刻却有片巴掌大的地方干干净净——是有人用刀刮过。

苏婉儿眯起眼,借着月光看清墙缝里嵌着块青石板,边缘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
她伸手一推,石板\"咔\"地错开半寸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

\"林侍卫。\"她回头,声音压得更低,\"守好入口,若有动静......\"

\"末将明白。\"林侍卫长抽刀出鞘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芒,转身时斗篷带起一阵风,将暗门旁的积雪卷得打旋。

暗门里霉味更重。

苏婉儿摸出怀里的火折子,\"噗\"地吹亮,火光照见满地积灰,唯独有串脚印从门口直抵墙角的木箱——鞋印前深后浅,像是个惯常习武的人。

她心跳如擂鼓,指尖扣住木箱铜环。

铜环上的灰尘被蹭掉一块,露出底下的青漆,显然被人碰过不久。\"吱呀\"一声,箱盖掀开的瞬间,火折子\"忽\"地晃了晃,映出卷在箱底的泛黄帛书。

\"玄......\"她倒抽口冷气。

帛书边角用朱砂画着个\"玄\"字,笔画扭曲如蛇,正是暗卫密报里刺客临死前咬着牙念的\"玄主\"记号。

展开帛书,上面绘着座庄园布局图,主院标着\"昭\",偏院写着\"藏玉\",最下方有行小字:\"月满则现,井中取钥\"。

\"啪嗒。\"火折子掉在地上。

苏婉儿慌忙去捡,指腹却擦过帛书背面——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血渍,已经发黑。

她突然想起老妇记忆里的大火,浓烟中那个抱着婴孩的婢女,腕间的银镯与老妇此刻戴着的,花纹分毫不差。

\"踏踏踏——\"

脚步声从暗门外传来。

苏婉儿浑身的血瞬间凉透,她抓过帛书塞进怀里,反手将箱盖扣上,抬头瞥见头顶房梁。

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,她咬着牙纵身一跃,指尖刚勾住梁木,就听见\"砰\"的撞门声。

\"那疯婆子嘴紧得很,再留着是祸。\"沙哑的男声像砂纸擦过石板,\"玄主说了,今夜必须灭口。\"

\"画像换了?\"另一个声音更沉,带着股金属刮擦的刺响。

\"换了。苏府那幅旧的早烧了,新送进宫的......\"

话音未落,\"刺啦\"一声,火折子擦亮的光映出两道黑影。

苏婉儿屏住呼吸,看着其中一人摸出个油纸包,往墙角撒了把粉末——是火油。

另一个人则抽出短刀,刀尖抵在木箱铜环上:\"这里头要是有东西......\"

\"烧了最干净。\"沙哑男声低笑,火折子往地上一扔。

\"轰——\"